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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庄夙颜跳过这茬,道:“你试试能不能控制自己身体?”
“我已经试了无数次了!”
他这时候已经到了投影屏面前,和太子几乎并肩而立,衣摆已经没入了投影屏里头。
胡小海惊恐地看着衣摆直接消失了一截,汗毛都立起来了,“救命啊啊啊!”
庄夙颜用尽了全身力气,可就是拉不住他,他转头去看那“无穷大”,眼神闪过一丝狠厉,竟是冒出了将这东西直接毁掉的念头。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太子突然幽幽地冒出了一句话。
他说:“永逸啊,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当初摔下悬崖落进水潭差点一命呜呼,是因为什么?”
王师一愣,猛然转头,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清楚听到了自己脖颈间咯地一声。
胡小海茫然,“不是我走夜路失足摔的吗?”
——其实原因是什么根本无所谓好不好!他又不是轩辕永逸!
太子看了一眼庄夙颜,看好戏似地道:“其实当初玦王都派了人去找你,我和二皇子也同样派了人去找你。我们的目的虽不太一样,但就因为这个,侥幸让我的手下看到了一件事……永逸啊,你并不是自己掉下去的,而是庄夙颜,亲手推你下去的。”
胡小海一愣,下意识回头去看庄夙颜,“是你……?”
庄夙颜心脏一揪,脱口而出,“你听我解释……”
胡小海脑子里登时嗡了一下。
庄夙颜亲手推轩辕永逸下山?这意味着什么?玦王都王师要杀唯一的继承人,唯一的少主……不,他已经成功了,是他杀了轩辕永逸?
如果那倒霉少主没死,自己就不会悲催地穿过来,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可问题是……那个说着效忠人民,效忠国家,效忠自己主子的人……亲手杀了他唯一的儿子?
他怎么能……这么狠?一个能为了“大义”狠心到这种地步的人,他又凭什么相信他口里的感情?
心里一动摇,仿佛成了某种催化剂。
王师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拉不住胡小海了,他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闪——
太子和胡小海都不见了。
海浪静静地在远处涌动着,哗啦,哗啦,四周万籁俱静,月光孤独而寂寞地洒在大地上,庄夙颜的手还保持着拉的动作,可怀里已经空无一人。
风一过,他突然觉得,自己冷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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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王师的报应来了,摸摸心口,有点小心疼呢。。。
☆、118·第一百一十六章
眼前不过白光一闪;等视线清楚后;看到的景色却已大变样。
胡小海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手和脚还好好的;脑袋也好好的;恩,很好,看来是全体穿越了;没漏下什么。
脑袋里一时半会儿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周围的景物仿佛都慢了一拍似的。他脸上的惊疑表情缓缓落了下去;在一片静谧地夜色里凝固成一个僵硬的表情——他想起来之前听到了什么。
庄夙颜杀了轩辕永逸。
手指不由自主的捏紧了;男人前一刻还抓着自己的触感似乎还在;却在这夜风下逐渐逐渐凉了下去,变成一层薄薄地仿佛蜘蛛丝结成的网,覆盖在手背上,拂又拂不掉,难受得很。
他迈开腿往前走了几步,努力让自己定下心神来观察四周,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驱赶出去。
太子呢?他们应该是一起陷入“投影屏”中的才对,记忆里睁开眼之前仿佛还听到那人笑了一声来着。
这是穿越到什么时候了?自己回到现代了?还是按照太子的意愿,到了过去的时间?
周围什么也没有,稀稀落落几颗枯树,脚底下是柔软的草地,放眼望去,大片的山丘起伏绵延,天空是一种纯粹的深蓝色。
这在城市里很少见到的景色,让胡小海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那就是回到过去了?
想起太子想做的事,胡小海神色一凝——在这个空间里,能阻止他的人只有自己了。
他慌忙提起衣摆往前跑去,东西南北也分辨不出,只得先找着个方向死命跑。
风从耳旁呼啦啦地过去,胡小海居然发现自己不怕了。或许是太子最后说的那句话对自己的冲击太大,又或者穿来穿去的这些神乎其神的事让自己的神经麻木了,竟觉得也没什么好怕了。
可还没等到他找到一户人家,问问这里是哪里,又是什么时候,就见前头不远处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而起,大片的橘红色染红了半边天地,风声里隐隐有人的惨叫和痛呼,又有仿佛垂死挣扎的怒吼。胡小海放慢了脚步,想了想,将自己绕到山脚下,顺着小路往山坡上爬。
山路在夜色下很不好走,跌跌撞撞地行进方式让他的衣摆染满了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等他大汗淋漓地爬到半山腰上,从这里往前头看,已经能看到一些景象了。
却是让人大吃了一惊。
对面的山头下,一座军营正在被袭击。马蹄纷沓一连串的帐篷应声而塌,刀剑声不绝于耳,混乱的嘶吼仿佛被扩音器扩大了,猛然在耳边炸了开来。
“——撤退!快撤退!”
“将军呢!将军在哪里?!”
“暂时撤退!别做无谓牺牲!往林子里退!”
“——寒烨!你敢退一下试试!林子里烧起来不比这里好多少!”
“王师人在哪里?!”
几声熟悉的声音让胡小海一下懵了,半天不知道今夕何夕。
他在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个临时充当起指挥官角色的人,那么眼熟,可不就是留在了玦王都的寒烨吗?
一群士兵从下头爬了上来,没人有精力去注意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年郎。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有的人瞎了一只眼,有的人没了一只手,他们踉跄从胡小海身边经过,带起浓浓的血腥味,让人不由自主泛的倒胃酸。
其中一个和胡小海擦肩而过时,似乎突然认出了来人,伸出带血的手一把抓住了他。
“少主!”
旁边几人立刻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向少年,“谁?少主?石榴你脑壳坏掉了?少主早就已经……”
他们打量胡小海,胡小海却有些认不出他们。但听到石榴两个字,浑身一震,他紧紧看着面前的男人——这已经是个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男人了,身子倾长消瘦,手臂却很有力道。
他的五官长得十分俊朗,但此时被血污染的除了那双大大的眼睛,其余的样貌特征实在无法分辨。
黑发被编成辫子甩在脑后,他单手提着一把长枪,穿着盔甲,比起周围的人伤势已算清的了,却依然能看到肩头一道刀伤,正潺潺往外流血。
这是怎么回事?
胡小海觉得自己脑子一片混乱,“你是……石榴?”
“是我啊!少主你不认得我了吗?”已经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在这时红了眼眶,几乎口齿不清地道:“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啊!王师自从回来以后谁也不见,也不跟人说话,也不告诉我们你去了哪里,他们都跟我说你……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少主!这么多年你到底去了哪儿啊!”
石榴竟是放声大哭起来,仿佛压在肩头上的担子因为看到年幼时便跟随的主人突然就再也支撑不住了,像个孩子似的嚎啕起来。
胡小海动了动喉咙,看着他一身狼狈,竟也鼻子发酸。他拉过男人抱住,却发现自己刚到对方肩膀的位置,说是抱住对方,反而像是被石榴搂在怀里。